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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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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访问量:1746        作者:卢汉文        发布:卢汉文        首发时间:2016-4-27 11:40:50
关键词:中国诗赋网
编语:

张绍民被一阵摇晃和巨大的声音震醒。凭着这几年的经验,他知道是地震了,但是这次和往常都不同,抖动得很厉害,他感到墙随时都可能扑倒下来,把他埋葬。他蹬开薄被跳下床。地震停了。他冲出了卧室。
天刚刚亮,妻子起得早,在二层楼顶活动身体,此刻吓得面带青色,见了张绍民,一连声道:地震了,地震了,吓死人了。
张绍民对老婆说:你赶快出去,不要呆在屋子里,到学校的操场上去,那里宽敞,提防还有余震。边说边穿衣服。
你要去哪里?还没吃饭呢?
吃啥饭?当然是到镇政府去?我先给魏书记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安排抗震抢险。
镇上老城区有三分之二的建筑还是二层旧瓦房,其他的是砖混建筑。街上四处是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新城区更多的是碎玻璃。张绍民不敢走人行道,怕空中掉下来东西。还好,他没有看见倒塌的房屋。人人惊惶失色,聚在街上大声小声议论着,有的直接往学校运动场走。尽管慌乱,和他打招呼的人依然不少,他匆忙应对了几声招呼。
魏书记比张绍民镇长早到几分钟。告诉他县里已经来过电话,县上领导一个小时就会到,目前武警和消防大队都已出发,镇上先组织自救。镇政府工作人员陆续到了。两人合计了几句,分别给各村书记和村主任打电话,叫他们立即带上村组人员抢险救人,统计灾害损失。他们则分头行动,魏书记负责新城区,张绍民镇长负责老城区,中午在政府食堂碰头汇总情况上报,人大主席坐镇政府,接待上面来人。
张绍民把跟随自己的十多人分成三组,分头行动,他自己直赴听说受损最重的农贸市场。还没时间看电视,但是国家地震局已经在网络上发布信息了,地震强度4.7级,震源深度4公里,本镇正是震中。张绍民记忆中最强烈的一次地震。
受损最严重的的确是农贸市场。本地房地产商收购了原来的供销社后,扩建成镇农贸市场,有四个出口通向四条街道。农贸市场里,新建的房屋,除了墙面开裂尚无大碍,供销社旧有的一幢筒子楼却岌岌可危。这幢二层楼房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可算是全国公有化期间的一幢标志性宿舍楼。整幢楼由青砖砖柱架上木料涂抹石灰而成,瓦房、木楼板,全楼没有一根钢筋。筒子楼下有家居民修建了厨房,那也是全镇唯一完全垮掉的在用建筑,类似于干打垒的墙面坍塌一半,檩子碎瓦砸下来,灶台上铁锅破成了几块。
早上必进厨房的居民这次侥幸躲过一劫,更危险的却是厨房旁边的通道。通道四米宽,是打通原来的两间屋子充作通道的,成了整幢筒子楼下面的一个大窟窿。通道北边两根砖柱中间弯折突出,像折断了的木棍,又像折断了的一条腿,露出森森白骨,那白色的是勾缝的石灰。有一边砖柱还塌掉了一半,可是它也不完全跨掉,屋架木柱互相拉扯着,挽救着筒子楼苟延残喘的生命。
张绍民和文化站年高望重的老肖合计了一下,决定立即封锁这条通道。通道两头拉上了安全带,安全带中间还吊起一块白纸黑字的纸牌:禁止通行。通道一侧蜗居在角落里的公共厕所,那是农贸市场唯一的公共厕所,同时也被拦断了。张绍民小心翼翼进厕所查看过,厕所墙面的裂缝都可伸进手指了。
“哎呦,厕所都不让上了,不吃不喝啊!”
叫喊的是一个干瘦的男人,五十左右,叫罗顾荣,农贸市场里麻将馆老板。周边还围着十多个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小声议论着,多是附和罗顾荣的。
“天灾无情,安全第一,大家暂时忍耐一下。”张绍民解释道。
“多少回地震了,又垮不下来,不是说我们这地是华蓥山断裂带,没有大地震,不像汶川处于龙门山断裂带那样会有大地震吗?路都堵死球了,这日子艰难哦。”耳边仍旧有讥嘲的声音,好像只有说这些话的人才是真正勇敢的并且是智慧的人一样。张绍民皱着眉头,但是沉默着,指挥着设置好安全设施,还特意叮嘱厨房塌掉的居民注意安全,这几天劳累一下到别处做饭吃。
三天之内,从县里到市里甚至省里的领导都来镇上看过了。救灾物资堆在仓库里,由社区制定花名册进行发放,什么矿泉水,棉被,调和油,五花八门的。除了几个被掉下来的什物砸伤的人,没有再大的人员伤害。镇内各地由民兵和各村委会人员组成的巡逻小组,每日里四下巡逻,防止出现趁火打劫之类的安全问题。
几天里余震轻微抖动了几下,农贸市场筒子楼那里的砖柱却不受影响,似乎很蔑视土地老儿挠痒痒一样的动静。老肖每天都去农贸市场买菜,发现险情,立即汇报给张绍民。
“安全带割断了。人们跟往常一样从通道进出。”
“嫌绕道远,多走几步路会累死人啊?”张绍民接着甩出几个脏字眼。这天距离地震才五天。张绍民立即叫人又拉上安全带封锁通道,这次用了三根安全带上下三排,显示出问题的重要性,重新挂上纸板,警示词也变成八个字:此处危险,禁止通行。
筒子楼里的居民都被劝离了。张绍民没法子确认谁扯断了安全带。在这事以后,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到农贸市场逛逛,看到安全带安然无恙,心里便放松许多。救灾物资发放得差不多了。地震的影响渐渐淡去了,房产商依次去找筒子楼的九户居民,要买下筒子楼,拆掉重建,镇政府积极支持,从中斡旋,但是厨房垮掉了的那户人家不干,这家的两个儿子在外工作,退休的两个老人留在家里,很明确地说:我们不缺钱。背后哂笑的人颇多,但是没有一个出面说服他卖房。
房产商只签下了通道东边三户人家,西边的因这户谈不拢,其余几户也不敢要了。拆掉重建的事搁浅,通道依旧如原样,张绍民依然坚持每天巡查。
半个月过去了,张绍民认为不会出漏子的时候,安全带再次剪断了,被利落地剪成几段。
张绍民有些愤怒。老肖在本地熟人多,说有人扇耳边风说,好像是罗顾荣干的,这半个月,罗顾荣麻将馆的生意清淡极了。
张绍民和书记合计过后,不惜代价,砌了三道砖墙,把通道和厕所彻底拦断。厕所的墙砌在门内,封住了整道门。
工人干活的时候,罗顾荣和几个人在旁边看,不停嘀咕着,路被封了,以后只好到工人家里去登东了,只是主人家要多多准备手纸,破点财。
“我们干活的,只晓得听上面吩咐。拿钱就得办事,不管是非。”泥水匠顶了回去。
看着三道硬实的砖墙,张绍民心里踏实了,他还是叫手下的人张贴了警示牌:此处危险,禁止通行,妄自行动者后果自负,镇政府宣。
地震的影响渐渐消退,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突然一天,张绍民接到禀报,拦断路的三道墙都被砸了。
张绍民心急火燎赶到现场。厕所门内的墙被全部砸掉,甬道两头的墙砸出一个大U形,墙基还留着抬腿能过的矮墙。张绍民狠狠地砸了侧墙几拳头。
张绍民找到农贸市场的房地产开发商,问他能不能先把买下的东边拆掉,拓宽通道,过汽车都够了,相信那样即使有人经过,也不会贴着危险的墙根走,一定会走宽敞的安全的这边。
开发商摇着头:“原来说好的这边的三户也暂时不卖了,要等拿到地震受损房补助才钱合同,好歹能多弄到几个钱。”
“补助款,那不知再过半年能不能下来呢。具体补助额度基本上清楚了,轻度损坏每户2000,中度3000,重建的,等建好拍照为证申报,可补助两万。你可以把补助款先垫着给住户,等下来了你去领就是,政府为你作证,是你的钱。”
开发商依言去找东边三户协商,签了合同就拆房。住户不干了,说怎么会才那么一点点钱,听说汶川地震那次,都是上万的补助呢。又在骗人。还有,现在卖了,重建后补偿款算谁的,给了每套两万的补助,开发商怎么也得分个万儿八千给原主人才行。
“我哪有补助款的啊。这数额是张镇长打的包票,不会有出入,难道你们不信啊?”开发商急了。
“信他?他这个镇长又不是我们选上去的,要为我们考虑才怪,哄哄我们,拍好上头的马屁就够了。没见到他平时那个骄傲的样儿,擦身过都不招呼人的,只等着别人先招呼他。”
开发商只得照此回话。张绍民想,这事若不调查清楚谁干的,还真不能就此罢休,保不定修补好的墙过几天又垮了。他找个机会偷偷问卖鱼和白条鸡的刘老板,他的店面距离隔离墙最近。
“不知道啊,半夜三更,听到二锤打得咚咚响,都不敢起来看。要说呢,政府也是为过往的人好,怕出危险,但是好久了都没拆掉危房,这通道不过人,也很不方便啦。镇长你是知道的。”
“嗯嗯。”张绍民一边应着一边走开,怕他再问别的。
张绍民和镇委书记碰了头,商量来商量去,摇着头没辙,只好再次叫人砌好了墙。
这次围墙的寿命更短,三天之后,墙上便又出现一个U形缺口。
张绍民给派出所所长电话,问他能够有什么办法。所长说可以以破坏公共设施罪行政拘留,但是困难的是几乎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即便有个别知情者,对这类倒大不小的事也不愿意轻易出面得罪人。张绍民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第三天,传来消息,一个卖土鸡蛋的乡下老太跨过墙根时摔倒了,鸡蛋摔坏了一篮子。张绍民后来经过那里检查时,还看到黄乎乎的半流体,夹着白色的鸡蛋壳,浸透了墙根。
又过了几天,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男子经过时,歪了一下,把后视镜撞坏了。
后来,渐渐地没有了新的消息,半截墙根也打掉了,索性一路平坦,阻止通行的墙算是开了一扇两人肩宽的小门,供人自由通行。至于公共厕所,渐渐地又人来人往了。虽然有几次二点几级的余震,一点也没有影响行人的兴致。折断的两根砖柱露出来的白色粉灰缝,像嬉笑时暴露的白花花的牙。
张绍民到这个时候都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哪那么容易就伤了人呢,概率上讲微不足道,果真像买彩票想着五百万一样,想想可以,不能当真。
这天,张绍民带队五六人去一个村里调查扶贫的事儿,回来后在镇政府食堂吃饭。正说着乡下那些事,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人的身体都禁不住晃动。又是地震,根据以往经验,估计有四级左右。张绍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声不好,立即叫这几人放下碗筷,奔向农贸市场。
沿途一片嘈杂声。刚进农贸市场,就听嚷嚷着厕所墙垮了,里面有人叫喊救命。堵住厕所门的墙已经拆得一块砖都不剩,厕所里弥漫着尘雾,看得不太清楚。犹豫了一下,张绍民小心走了进去,跟着两个人。张绍民观察着环境,似乎不像要倒塌的样儿,只是那道原来开了大缝的墙垮了,那也不是承重墙。
一个人半身压在一堆砖土下面,呻吟着。张绍民三人立即上前,扒开砖土。伤者脸上血渍和土灰混在一起,张绍民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是罗顾荣。
“能站起来吗?”
“哎哟,疼,不行,右腿好像折了。”
“先把他抬出去,找个担架。”
“哎哎,慢点,我的屁股。”罗顾荣大叫起来。
张绍民忍不住想笑,问道:“屁股也受伤了,怎么伤的?”
“不是啦,还没穿好裤子。”
随行的两个人不禁笑出了声。一阵轻微的抖动,余震来了。三人不管三七二十二,一边一人架起罗顾荣就往外走,另外一个忙着替罗顾荣拾掇垮下去一半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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