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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逆行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访问量:751        作者:卢汉文        发布:卢汉文        首发时间:2019-11-9 21:43:31
关键词:诗赋网
编语:
一部关于汽车,驾驶,驾照的书

中国人爱考试,中国人怕考试。
心跳加速,气息粗重,甚至脸色发青,反应过敏或者反应迟钝,动作难以准确控制,熟悉的题目也会弄错,严重者冷汗淋漓。当考试的结果对人生影响很大的时候,这一切生理特征更会明显。崇信黑箱哲学的人尤其紧张,因为基于神秘的因素,结果更加不可预期。
但是闵啸峰身处科一考场,却没有这些症状。即使是他四年前在硕士研究生考场,以及三个月前在杉疆县招商引资局人才引进面试室,他外表也是气定神闲,仅仅心率快了20%。
那次面试,是他引为自豪的得意之作。除开口才,知识储备,行政能力,酒量是招商引资局官员必备的基本素质。三个考官盯着他,故意给他施加压力。中间那位是瑜明市最高学府——瑜明大学行政学院的李教授,他问闵啸峰,面前有一瓶酒,李教授怎么都不喝,他怎样劝酒,让李教授喝下至少半杯。
闵啸峰为难地摇摇头,说要劝知识分子喝酒真难,因为他们思想独立,知识丰富,善于辨识诱惑;不过,如果知识分子已经喝了酒,他倒是可以劝他不要再喝酒,像李教授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当地著名人物,都是理性的精英,胸怀宽阔,容易倾听别人的意见。
“噢,这倒是很新鲜,这位考生要我们当场改换题目。”
“说得对,不过,我比较欣赏具有创新开拓精神的年轻人。”
“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李教授微微笑着说,拿起玻璃杯,喝下了一大口矿泉水,咂咂嘴,品着酒香,陶醉的样儿。
考室里许久没有动静。闵啸峰站得像一根松。他一米八一的个子,略呈方形的脸,五官端正,肤白无须,面色开朗,给人温和稳靠的感觉。左边的考官忍不住了,提醒他有时间限制。
“各位老师,答案我已经提交了。”
三位考官恍然大悟。左边那位考官不由得指责闵啸峰作弊。李教授挠挠脸,说好像没有规定考生使用什么方法。商议了一阵子,通过了。不久,闵啸峰正式上任杉疆县招商引资局副局长,主要负责招引局技术性事务。
今天是科目一考试,即驾车理论基础、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等相关知识的考试,恰好也是召开招引局“项目建设和互联网+形势展望”片区培训会,全省有四分之一的县级招引局相关负责人到场参加培训。闵啸峰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坐着招引局的车到了瑜明市市郊车管所考场。司机王明友在停车场外候着闵啸峰下了车,立即把另外一位参加培训的王大伟股长,送往设在市里某家酒店的培训班。
闵啸峰来得早了一点,只得在场外等。十来分钟后,鑫程驾校教练边洋才开着一辆12座奇瑞商用车,跑了五十多公里,从杉疆县赶到车管所考场。这期学员一共17人,坐不下的学员自己找车赶来。边洋招呼着,把17名学员带入车管所停车场。他吩咐着,要学员戴上标注着驾校名称的学员证,又收缴了手机放车里。
一幢L形、破旧的三层建筑,是考场所在,闲人不得靠近。底楼是办公室,考室在三楼。不久,来了一位三十出头颇有些姿色的女人,边洋恭敬地称她为张考官,以后科一科四都是他们夫妻二人安排带队。边洋说两位考官是很好的人,要充分信任他们,听从吩咐。闵啸峰看到那女人胸前挂着牌,穿着Guess品牌的薄呢春装,质地很好,但是不是很整洁,像生意人那样随意,袖口上甚至有淡淡的油渍。
张考官带他们上了二楼一间候考室。二楼排开十多间小屋,都挂着门牌号,4x8米规格,胡乱搁着几条特长的木板凳。不同驾校的人进了不同的屋子,说话也不敢大声。闵啸峰没有想到科一考场如此的简陋,车管所不是很来钱的地方吗?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叫到鑫程驾校了,一次去了五六个。张考官带他们上了三楼考室。闵啸峰第三批进考室。
闵啸峰很快平静下来,沉浸于答题中。陆续有人进出,有两位学员被监考员大声警告。这没有影响到闵啸峰。有几道题电脑上练习时没有看见过,他没有十分的把握,暂时放下。全部做完时,看看成绩,已经92分。他更加放松了,耐着性子进攻那四道题。
有人从他身后经过,他感到椅子背被踢了两下。闵啸峰装作不知。终于结束了,屏幕弹出提交答案提示,闵啸峰再次看完了每一个字,点击了确认。100分。闵啸峰眯起眼睛,欣赏那道像横放着即将绽放的礼花一般的红杠。
下楼到了停车场,边洋和已经结束考试的学员在奇瑞商用车旁边候着。边洋四十多岁,中等个子,敦实,皮肤偏黑,一看就像农村干活出身。边洋问成绩,闵啸峰走到跟前后,竖起食指。
“100分!”边洋说。
闵啸峰淡淡一笑,点头承认。
“三个100分了。”一个年轻人说道。
“还有谁?”
“我啊。”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子,衣着整洁入时,笑容有些矜持。
“苏静,还有陈志宁也是满分。”边洋说。
“陈老师带着我们大获全胜。”一个看起来应该曾经是陈志宁学生的小伙子开心地说道,穿着迷彩服,举止干练,有军人的味道。闵啸峰后来知道他叫薛永刚。
“那也不是啊,还有三个人没出来,有两个没过关。”边洋立即纠正。
“没过关都不好意思,偷偷走了,车也不坐了。”这话立即引起一阵笑声。
“后面还有科四呢,谁要是担心过不了,800元包过。”边洋小声说。
“包过,人要来参加考试不?”立即有人追问。
“要的。你们以后谁要买过的,科一科四都行,直接给我联系就行了。”边洋看看周围,再次声明。
学员之间已经比较熟悉了,接下来冲着一个叫周志的百货店小老板开玩笑。他科一考了两次,第三次终于94分,有人给他提议回去可以教训他读小学的孩子,前些日子孩子考差了周志也不敢训斥,因为孩子会还击他“你也没及格”。
“90分和100一样,我看到考了自己94分,剩下的题随便打个勾,走了。这叫潇洒。”道士张昊一副机灵样,说话和他敲锣念诵一样潇洒自如,他的目光常在三个年轻的女学员脸上游荡。
周志个子不高,微胖,一直在微笑,也不生气。闵啸峰没有参与他们的玩笑。整个鑫程驾校,闵啸峰只和一个职员廖婉莹熟悉,人们叫她小廖。小廖前一天出了高考考场,后一天便进了鑫程驾校,工龄和鑫程驾校校龄一样长,都是两年多。廖婉莹高挑秀气,用老司机的话说嫩得掐得出水来。闵啸峰认为小廖很像温娴少女版的湖南台沈梦辰。
闵啸峰从来没有进过驾校的电脑培训室,只在家里自己的电脑上,有时候也在手机上搜出《驾考宝典》做科一训练题,驾校发的一本教材没有时间系统地看完。错了的题他会重复再分析一遍答案,加深记忆,做了十几次后,发现连续三次得分不低于94分,觉得可以参加科一考试了。题库总计有一千多道题,随机选出100题组成一套测试,有些题抽到的概率大一些,有些小一些。后来他和其他学员交流,发现大家采用的方法差不多,那些大街上挂着醒目招牌的科一科四培训处完全就是一个哄人的地方,他们故意夸大笔试的难度以招收学员。闵啸峰连科一的学时卡也没时间去刷,是小廖帮他刷的,指纹留的小廖的。闵啸峰承认,那么近距离地盯着妙龄少女一双纤纤柔荑看,此生还是第一次,不觉心动了一下。科目一帮刷卡20元,科目二100,科目三50,科目四20,如果全部帮刷的话,可以优惠,科目一、四免费。闵啸峰自然选择了150元的全包套餐。五·一进的驾校,刚过一周就报上了名考科一,时间比较快。瑜明市辖下杉疆县有四所驾校,三所在县城一所在乡镇,鑫程驾校是建校最短的,规模也是最小的,如何与县城两所老驾校竞争呢?传说驾考报名速度快是原因之一。市交通局局长马超培是驾校唯一股东辜孝东的姐夫。闵啸峰也是冲着这点优势来的。关于鑫程驾校还有教练容易做点手脚帮助学员过关的传闻,具体情况暂时不得而知。有略知内情的人反驳说,驾考是交警支队的事,归公安局管,驾校归交通局驾照科管理,一码归一码,别混为一谈。但是这人立即被另外自认通晓社会的人反击说“都是政府机关你能说没有勾搭吗”封住了嘴。
从车里拿出了手机,还没开机,王明友从对面走过来,大声喊道:
“闵局长,考完了?车在这边。”
所有的眼光一下子聚焦在闵啸峰身上。
“哎呀,好年轻啊,和我差不多吧。”苏静不禁喊了出来。
“应该比你大一点。我研究生毕业一年了。”闵啸峰调头又对王明友说,“车能进场啊?”
“有熟人。停在里面找你方便。”
随着两人离开的步子,众人的眼光一齐投向停在远处的黑色别克君威。
去培训班的路上,闵啸峰闭了一会儿眼睛。大学时,下铺的同学告诉他牢靠地记住一个人相貌的办法,不管场面中有多少人同时介绍认识:先把要记住的那位剔除出来,找机会闭上眼睛,大脑中努力重现那人的相貌,然后睁眼,再和现实中的人对比一下,修正不合的地方,最好再罗列出三处以上个人特征,最后表格中嵌入名字,便能做到过目不忘。这一招闵啸峰觉得对于仕途而言很重要。他的导师则告诫他,所有必须接触的人中,根据对个人的重要性,要分一个ABCD的等级,区别应对。这一条他暂时还做不到。坐在车里,闵啸峰眼前浮现的是两个和他一样科目一考满分的一男一女——陈志宁和苏静。
一辆电动车,在左边靠近中央护栏慢腾腾地走,好像快没电了。为了躲开它,别克轿车往右拐了一个小弯回到车道。闵啸峰理解成电动车这样行驶是准备前面路口左转。
“是不是压实线了。”闵晓峰提醒。
“没关系。这一带没有摄像头。不压线,也过不去啊。”
“王哥开车,信得过,对线路了如指掌。曹局长最爱坐你的车,说平稳,安全,处处为乘客考虑。”
“为领导服务,理所应当。”
闵晓峰已经听说过,王明友在单位里虽然是司机,却是正式编制,还有一个机械制造工艺的专科文凭,处事周到,人际关系很不错,就是嘴碎一点。
“你开车多少年了。”
“十九岁开始开车,到今年恰好一轮地支。”
“那就是十二年车龄,老司机了,比我大几岁,叫你王哥合适。”
“不敢当。闵局长直接叫我名字,或者王师傅就可以了。”
闵啸峰想了想,依双方的年纪和自己初来不久,叫王师傅最合适,便接着话题道:“对于市里县里,王师傅对线路的熟悉不亚于出租车司机了吧。”
“可以这么说吧。南方的交通设置人性化多了,要到东北去,越到下级城市比如县城,为利执法更严重,三公里双向八车道上就有二十多个信号灯不说,限速一段30,一段80,保证你开着随时更新的导航都来不及刹车。我的战友老李老刘都不想在老家沈阳呆,想到我们南方这里找事做。我劝他去东南沿海城市如深圳杭州上海厦门等,更好一些。我们这些内陆城市,还是靠关系的多。我在本溪还有一个战友,姓赵,比我大两岁,给县长开车,县长十年后主政某市,老赵也混到副处级,比我们局长还高半级,真不可思议,后来进了一家国有制药企业任副总。也算他文化底子比较厚,满脑子阶级斗争、主义纲领的,比我还会说,在部队运输连就没人比得过他,终于修成正果了。”
闵啸峰恍惚觉得自己又坐在北京出租车上听司机神侃。他说:“东北恼火的事多了去,沈阳的GDP增长都成负数了。好,不说了,你专心开车。”
“没事的。东北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赶上委内瑞拉了。”
黄灯闪烁着,前面的银灰色大众朗逸刹车灯亮了。王明友立即轻踩刹车,别克轿车跟在朗逸后面停下,减速平顺。右侧,原来与别克齐头并进的白色丰田RAV4加速冲过了停止线,扬长而去。闵啸峰的眼光落在荣放车尾那个金色壁虎上。
几乎在同时,公路对面左前方,一辆白色电动老年代步车越过了停止线,无视信号,或者说刚好压住红灯信号冲线。它像高度压缩版的MPV,中网上挂着奥迪的四个圈,速度不快,气度悠闲。
王明友不觉“呀”了一声,闵晓峰一言不发注视着。
左边车道上,突然爆发出大货车那种洪亮的喇叭,气势逼人。一辆满载的东风天龙重卡疾驶而来,高高的货厢像移动的小山。大货司机凭着常年的经验,前面空阔,算好自己到达路口时,恰好已经绿灯放行,他不用费劲地踩刹车。大货车重载下一脚刹车,然后又轰油门加速,至少几块钱没有了,损伤车子不说,一年下来,那浪费的油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假如货车是自有的,不会精打细算开车的大货司机,是挣不下钱的,赔与赚都在这节省与不节省之间。
但是电动代步车给了他一个意外。大货本能地往右急转,同时急刹,刹车发出难听的咕咕声。大货车依旧不可阻挡地往前冲,左边轮子微微离地。代步车也在匆忙急刹转向,最终还是蹭上了大货,撞得不重,弹碰出去后转了一圈,像一个肥胖滑稽的滑冰者,尴尬地站住了。
闵啸峰看见,货车高大威猛的红色车头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前头飓风风眼似的车标,狰狞而凶恶。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只能眼睁睁等着灾难来临。轰隆一声巨响,路口最前排的大众朗逸后视镜刹时被撞飞出,转着圈从别克前档玻璃划过。朗逸左边瞬间瘪了。一阵刺耳的吱吱嘎嘎金属件受挤压变形断裂的声音,和车身与地面摩擦的叽咕声,天龙大货推着朗逸横着走,直到朗逸卡上了路牙子,半倾斜着,才停下来。汽油从朗逸底部流淌出来。
这一幕距离别克只有五六米远,闵啸峰第一反应拿手机拨打110,惊魂未定的王明友连忙叫闵啸峰下车,一边拍着胸脯咕哝着:“哎,柴静曾经报道过,这天龙的刹车系统果真不可靠。况且还是重载。”
“重载怎么了?”
“像这种重载大卡,从0加速到80需要三、四公里,从80减速到0要四、五百米。还不说它超载,跑50码急刹真是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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