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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苏水平（萍注）

文/林郁文

好友苏水平因病医治无效，于2014年10月21日晨8时许在昆明逝世。享年73岁。谨以此文悼念之。

2014年10月21日早上，嫂夫人惠珍打来电话说，你刚刚走了。去了。解脱了。你挣扎的太痛苦了。

是的。这之前一天的午后，我、（林）德祥、（寸）守强相约到省红会医院的重症病房看你。你躺在黄昏夕阳的余晖中，身上插满各种导管，一根粗粗的呼吸机的导管插在你的嘴里。你张着嘴，艰难、痛苦.....

我们依次进去到你的面前，俯下身呼唤你。然而，任凭我们千呼万唤，你已奄奄一息，一动不动。我们耳边只听到旁边的呼吸机呼噜呼噜地响，仿佛是你粗重的呼吸声。

出来后，我们面面相觑，心都凉透了，知道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时刻了.....

你就这样驾鹤西去，回归道山。

22日深夜，当年同在一个生产队落户、如今远在美国的好友（潘）可从打来越洋电话，惊问此事当真否？连说这不可能！

认识你的同学和朋友都不相信，你会死。一个体魄像“水牛”——你的绰号——一样健壮的大汉，一个笑声爽朗，热爱生活的好汉，他怎么会死？！

在我们心里，你没有死，是成仙去了。你是医生，一辈子行医治病，救人无数。我们相信，你到仙界，还是医生，还会把你的“苏医馆”的牌匾高高挂起，继续坐堂行医。

23日。你羽化（火化）升天的那一天，昆明跑马山的天气特别好。天高云淡，秋阳灿烂，正是你上路远行的好时段。你在睡袋里面目如生，安详平和，就像平日你和德祥上山采药累了，躺在大树下小憩一会，养养神，然后起来，双手抹抹脸，照样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上路下山。

这些天，往事一幕幕在我心中回荡。

你、我、（潘）可从、（林）德祥和（寸）守强，命运把我们拴在一起。一起在昆明补校进修，一起经历十年文革浩劫，一起下乡到保山芒宽插队，一起返城回昆进入工厂，一起乱精神（昆明话找对象谈恋爱），一起喝酒，一起谈女人。推心置腹，无话不谈，情同兄弟，生死相依。

每每我们几家聚会，你的话最多，表情最丰富，性情最坦率，笑声最爽朗，见解最惊人。

你爱家庭，会生活，敢享受。你从工厂退休后，到社会上挂牌行医，收入见佳，日子越来越好。得病前几年，你一个人回缅甸，游越南，畅玩祖国各地的名山胜地。每遇大事，你想得透，放得开，能决断。这是你过人之处。是我这种书呆子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苍天无眼，竟然会将这种癌变绝症降临到你头上。

其实，人活到我们这把年纪，生生死死都见过，对这种事心理上多少都有所准备；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接到老天爷的这份请柬。然后你必须断绝此生此世的一切缘，随风而去。这是人生的最后结局，没有什么可痛惜！

庄子亡妻，鼓盆而歌；毛泽东晚年曾经大度表示，等他死后，给他开个庆祝会，宣布毛泽东死了，庆祝辩证法的胜利。

伟人于生死尚且如此豁达，况乎草民！

最后，你绝对没想到，就在你仙逝这一天，（林）德祥的小孙女恰巧诞生了！而37年前的这一天，也恰巧是我的女儿的诞生日。生生死死，新陈代谢，就这么“巧”！

还有，最重要的，你的女儿鸿雁很早就认我和老伴为干爹干妈。她是个十分孝顺乖巧的姑娘。你这两年四进四出医院，端水送饭，倒尿倒屎，跑前跑后，她最忙，最辛苦。

将近半个世纪，我们干亲两家紧密往来，在每个人生的主要关头，我们互相帮助扶持，一路走来，已是亲如一家。

这就是缘！这份缘，我们会一如既往，倍加珍惜。

以后，每年这一天，德祥的小孙女，和我的女儿过生日，我们都会同时给你敬上一杯酒，默默为你祈福。

注：苏水平，原名苏水萍。他从工厂医务室退休出来开医馆时改名为“水平”。

2014年10月25日

于昆明文瑞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