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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深山人未识

□ 中国作协 郭明忠

这本《枫林晚 林郁文诗文选》又薄又厚。薄，不足8万字；厚，涉及内容颇为丰富。

书的价质不在于厚薄，在其质量。鲁迅先生的散文诗集《野草》不足5万字，从出版到现在，七八十年了，无人能企及；乾隆皇帝有诗上万首，却没有一首能立足文坛；也是皇帝的李煜作诗不多，他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却能流传千古。

我们这些草根百姓，无人能与上述三位历史名人相提并论。林枫也一样。但作为草根之一，林枫的《枫林晚》却可以和草根作家们比肩，至少我这个草根作家在某些方面不如他。

我和林枫许多相似之处：同为归侨，他是缅甸归侨，我是越南归侨；他在缅甸出生，我在越南出生；他1964年回国，我1951年回国，都定居在昆明。他读函授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我参加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专毕业；他祖籍福建南安，我祖籍福建同安；他现任云南省侨联缅甸归侨侨眷联谊会秘书长，我是云南省侨联越南柬埔寨老挝归侨侨眷联谊会会长。我们都是倒贴钱来干这一公益社团工作；他从工厂退休，我也是从工厂退休……这些相似之处促使我认真看完他的《枫林晚》。

林枫的诗文讲真话，抒真情，文实可信，诗佳顺口。他搞笑的“初恋”无疾而终，能使读者会心一笑，他纪念老师的诗，令读者对那位老师肃然起敬，真羡慕他遇到好老师。他寥寥几笔就能让文中之人，立在你面前，触手可摸；他回忆“文革”中的种种荒唐事，真的会使人感到不可理喻；他摆了一些“文革现象”，“其中的奥妙、滋味、背景、代价、教训……还是留给聪明的读者诸君自己去体会吧！”他聪明地留下一大堆“文革悬念”吊读者的胃口。在接受毛主席检阅之后，“狂热的高潮过后，留给我们的是忙乱、劳累、奔波、迷茫……”老实说，我和林枫都是年逾古稀之人了，至今对“文革”的出现仍然“迷茫”。

真羡慕林枫有那么好的一位外婆；真应该给调皮捣蛋的小林枫的小屁股狠狠打上几巴掌，你惹的祸还小吗？在林枫的散文里，我看到缅甸的华文中学，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有左右派的不同表现。这些细节，以前我不知道。

林枫的诗，长有32字的：“他们把几代年青人恋爱的难度和做爱的高度天才地提升到前无古人的程度”；短语则只有两个字。有好些诗句，让人印象深刻，比如“星星闪烁/是妈妈提灯在天上等候”（《清明祭父》）“一缕阳光漫过我身后/是你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肩头/对我低声倾诉……”（《悼苏尧宗》）情真，鲜活。

“井边/一只蝴蝶在小花中飞舞，”使《古井》生动起来，不至于“垂垂欲老……”

“满头白发的芦苇/中天悬挂的冷月/冷月边孤飞的征雁/暗淡的河水/凄凉的风”（《秋意》）则过干凄凉、清冷。

《林中老者》仿佛为我和林枫画像：“踏着落叶/拄着拐杖/向着来日无多的/黄昏/走去！”“岁月/像秋冬的落叶/一片片凋谢/直到最后/一片”。人人如此，自然规律。摘一句古诗：“无可奈何花落去。”

《和外孙女玩石头剪刀布》让我们看到林枫慈祥、宠爱，甚至溺爱外孙的镜头：“……输了当马把她负/外公不可逾半步/孙规祖随三连输/大获全胜她欢呼”还有外婆和孙女的笑声：“检拾掉落一地的诗句/和他们咯咯的笑声”。其情，景，形象如在眼前。

岁月无情。岁月是单行道，岁月很公平，伟人和平民，岁月一视同仁，不给任何人回头的机会。林枫说：“我坐在六十九岁的尾巴上/回头一望/只有六十九根或黄或黑或白的头发/像催命鬼般地站在我身后/他们对我大喝一声：/嘿，你这个不中用的糟老头/……”“我头皮发麻心惊胆颤/转身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一跤跌进七十岁的行列”。他形象、幽默，以诗录下走进七旬的体悟、感慨。

坐在岁月之车上，你用铁链也无法把自己锁牢，年年都要跌一跤，跌进更老的年龄段！套句俗话：认命吧！人人平等，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林枫诗佳，文好，化用一句古诗，他的书是那一片藏在深山人未识的枫林。这篇四不像能算序吗？通篇没说林“诗文”的不足。金无足赤，文无完文，林“诗文”的不足在哪里？就在这“四不像”中。对了，他1975年，代表缅华校友，带一摞材料到北京中南海……1978年，苏尧宗获平反。记住，这是林“诗文”的一大亮点：人品！

2015年8月24日凌晨4—7点于昆明

郭明忠简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作家。曾任《云南经济日报·习作周刊》采访部主任，《云南当代文学》常务副主编，云南当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云南省越南柬埔寨老挝归侨联谊会会长。著作有《郭明忠诗选》、《郭明忠小说选》，散文集《追逐中的奔跑》，长篇传记《武术大师沙国政传奇》、《跨越国界的文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