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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难忍
文章来源:习作        访问量:110        作者:方人也        发布:方人也        首发时间:2017-3-3 6:42:39
关键词:中国诗赋网
编语:
饥饿难忍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新生的共和国发生了连续三年的大灾荒。那时过来之人,对这场苦难莫不刻骨铭心。过了四十年后的年轻人,对这场苦难却难以置信。
   我的上初中的孙女吃东西比较挑食,吃得也少。我的老伴常为这事对孙女大呼小叫,孙女听得不耐烦时,也偶尔顶几句嘴。这祖孙就为这,时不时地闹点不愉快。老伴说:“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有你这么大时,有什么吃的。树皮、草根、豆饼、糠饼、观音土,什么都找来填肚皮。就这样还差点饿死!你老婆婆把一点点粮食省下来给孩子吃,自己全部吃糠咽菜,结果得了青紫病。要不是政府及时集中治疗,可能她坟头上的青草不知割过多少刀了。”
对老伴的絮叨孙女压根儿不爱听,她说:“这些话,你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耳朵上都听得长茧了。我真的不懂,那时怎么会没有粮吃呢?”
   在三年灾荒时期,我和老伴正是孙女现在这么大年龄,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时我也有疑问:“明明收了那么多的粮食,怎么就会没有粮吃呢?”
一九五八年,新中国第一次获得了全国粮食大丰收。我看到到处都是粮食。集体的几间大仓库堆满了粮食。实在无法再放,只好把粮食过秤后,存放到老百姓家中。当时老百姓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粮食,当时的干部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粮食。当时的干部群众对突如其来的大丰收欣喜若狂,达到了狂热的程度。报喜的锣鼓时时响起,开始喜报千斤亩,还有人不敢相信,喜报吨粮田,还有人表示怀疑,待到喜报万斤方,人们反而无所谓了。确实多打了一点粮食,加上牛皮吹出来的粮食,中国人一贯难于解决的吃饭问题似乎已经不成问题了,从此可以“放开肚皮吃饭”了。于是,处处办起了食堂,连我们小学校都有自己的食堂,“吃饭不要钱”,“人人有饭吃”,仿佛中国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
   可惜好景不长。我记得到五八年冬天,食堂就开始定量供应了,而且很少再烧一次米饭,一日三餐,顿顿是稀饭,稀饭也越来越稀,成了“洪湖水,浪打浪”。接下来就是连续三年的灾荒,粮食越来越少,后来连“瓜菜代”也代不下去了,只好挖草根,剥树皮充饥,咽糠饼,吞观音土度日,人瘦得三条筋绊住个头,身体弱的人走路要带拐棍,大便要带板凳,还不断传出有人饿死的消息。我们邻乡黄思居然出了人吃人奇闻:有一对夫妻在饥饿难忍之时,竟把自己饿死的儿子放进锅里煮了分吃。这件事传到我们耳中,我们幼小的心灵十分震憾和恐惧。我们眼面前始终有无法驱除的阴暗,夜间的恶梦也增多了,好像我们的父母有这么一天也会煮了我们吃似的。
   当时我们家有九口人,老祖母,父母和我们姊妹六人。老祖母在大队养殖场,父亲不是集中上绞关犁田,就是到大型水利工地挑河,在家时间不多。正常在一口锅里吃饭的是我的母亲和我们姊妹六人。我是家中老大,虽无大用,也能帮点手了。我的母亲名叫王红子,她生于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于日历二O一O年七月二十七日,享年八十四岁。她是王家的二姑娘,也出身在农民家庭 ,从小就养成了一种吃苦耐劳的好习惯。我的母亲为抚育我们六个子女吃尽了辛苦。在二OO二年十二月,我曾为我的慈母写诗一首:
银霜悄悄缀满头,重负过劳体佝偻。种地伤身汗似注,家杂缠手茧如瘊。
三双儿女何般苦,一趟子孙几许忧,心血熬干艰困够,晚年安稳乐悠悠。
我的家中粮食虽是不多,但有了母亲的操劳和安排,总算有瓜菜下锅还很少断顿,但是愈来愈坚持不住了,再不想点办法就揭不开锅了。有一天晚上,我正准备去睡觉,妈妈叫住了我说:“国美,你等等睡觉,待会儿同我出去有事。”
   “妈,什么事?”我问。
   “你先看会儿书,去了你就知道了。”妈妈说。
   妈妈的严肃而又神秘的话语和表情,让我心猿意马,我无法看书,就又踅到妈妈跟前好奇地问:“妈妈,到底是什么事啊?”
   妈妈叹了口气说:“国美,弟弟妹妹还小,做不了事,你是家中老大,能给我帮个手。这事妈妈又不好开口。”
   我见妈妈犹犹豫豫的,我就说:“妈,你说吧,我能帮你!”
   “家中粮也没有了,蔬菜也吃光了,一家就要饿肚皮了,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了,你同我一起去挖点胡萝卜回来吧!”
我一听妈妈这话楞住了,我知道,这是妈妈让我同她趁黑夜到集体田里去偷挖胡萝卜,我说:“妈,这不行,我不能去!”
   当年,模范少先队员刘文学为保护集体果实同地主分子英勇搏斗壮烈牺牲。学校正在开展学习刘文学的活动,我是学校少先队大队委员,我能去做偷盗集体东西的事情吗?
   “我不是说了嘛,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了,我总不能看着一家老小,活活饿死吧!”妈妈说得言恳辞切,在一家生死的关头,妈妈站出来承担责任,何错之有?我面对慈母的拳拳之心只好缄口无言了。
   妈妈见我默不作声,又声带哭腔对我说:“妈妈也不是不要脸的人,妈妈也知道偷东西不对,更不能让你也跟着去。可是,为了肚皮,就顾不上脸皮啦!最近,天天有人饿死,妈妈也怕你们饿死呀!”听了妈妈的话,我的鼻子也觉得酸酸的。
   妈妈又说:“你去,妈妈也不要你下田去挖,只要你站得远远的,看到有人来,给咳一声报个信,不让妈妈被人抓住就行。”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天晚上,天是特别的黑,果然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尾随在妈妈的身后,摸着黑,鬼鬼祟祟地向地间走去。谁知胡萝卜地里,有很多人在偷挖,一个个屏气息声,谁也不同谁说话,谁也不对谁打招呼,只是一个劲地摸索着挖萝卜。
   我后来听说,我的岳母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她本是很老实、很规矩的一个人。别人到集体去偷挖胡萝卜,她耻于这样做,一味地以青菜和谷糠充饥,自己患了青紫病,险些撇下一趟儿女。后来,家中没有草填锅堂门时,她居然一个人在黑沉沉的深夜,到荒僻无人之处,偷盗了集体的水车上榫子和柫板,回家劈了当柴烧。她不会凫水,摸索到架在河中的水车上,一不留心,就可能失手落水淹死河中。胆小的人白天也不敢爬下水车,她为了儿女能够活命,一切的羞耻和胆怯都顾不得了。
  我把两位母亲的丑事抖落在这里,我并不为此感到羞耻,却感受到人世间母爱的伟大和无私。母爱的这种伟大,这种无私是无可比拟,无法形容的。我的这种感受是否有偏颇之处,由世人评判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吧。
  我们的老百姓真是太好了。他们在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苦难岁月里,也没有失去对共产党的信仰和忠诚。他们仍然坚信,“听毛主席话句句真言,跟共产党走条条大道”。老百姓不愧是干部的好爹好妈,做干部的又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衣食父母呢?
  对三年灾荒,我在二OO三年三月一日曾写下了这样的几行:
天灾人祸数年长,百姓翻身受左殃。万户难民遭冻饿,千村冷灶短食粮。
萝卜青菜熬长日,土面谷糠塞苦肠。受罪二茬人有责,记牢教训永毋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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